不只是止哭術:先穩住自己的情緒,再接住孩子的脆弱
從來都是大人先學好情緒管理
當孩子在外面哭鬧,大人想的是什麼?
有一次,3歲的孩子在餐廳不小心把飲料整杯打翻,她被聲音嚇到,放聲大哭,鄰桌的人紛紛投來嫌棄的眼神,我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聲音,不是「孩子沒事就好」,而是「完了,大家都在看了」、「他們會覺得我縱容孩子哭鬧」。
那種想鑽進地洞的感覺,相信很多家長都懂。
但我很清楚,如果我在那個當下破口大罵,孩子只會哭得更大聲,場面只會更失控。所以我把她抱起來,離開現場,走到沒有人的地方,讓她先把情緒發洩出來,同時開始調整自己。
先穩住自己的情緒,才有辦法接住孩子的脆弱
我告訴自己要冷靜,這裡沒有別人,先專注地深呼吸,感受一呼一吸之間的氣流,然後目光掃描周圍,在心裡描述眼睛看到的東西,椅子幾張、桌面是什麼材質、牆壁是什麼顏色。做這件事情的目的,是要讓大腦從剛才的窘境裡慢慢抽離,把思緒拉回當下。
這其實是正念治療裡常用的「感官落地技術(Grounding Technique)」,當我們的神經系統被焦慮或羞愧感激活,刻意把注意力帶回身體的感官體驗,能幫助情緒慢慢降溫。
等孩子的哭聲慢慢小了,我先給她一個擁抱,再帶著她一起做同樣的事:「你看這裡有幾張椅子,一、二、三。你摸摸這個桌面,跟我們家的桌子一樣嗎?」等她的注意力回來了,我才跟她說:「我知道你剛剛打翻飲料,嚇到了,也怕被罵。但沒有關係,大人也會打翻飲料。我們現在回去一起收拾,如果服務生已經幫我們收好了,我們就去跟他說謝謝。」
整個過程,我沒有訓斥她,也沒有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。我先讓自己冷靜,然後再引導她冷靜下來。
心理學上有一個概念叫做「情緒共調(Co-regulation)」,說的是孩子在還沒有能力自己調節情緒之前,需要借助大人穩定的狀態來幫助自己平靜下來。大人的情緒,就是孩子的外掛調節器。
我們常常想的是「要怎麼讓孩子不哭」,但真正有效的第一步,往往是讓大人先不爆炸。
情緒管理,也會傳承
三四歲的孩子,還在學習用語言表達感受,當他心裡有什麼狀況,常常都說不清楚,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情緒把它呈現出來。如果我們能蹲下來,用一個三歲孩子的眼睛去理解他為什麼哭,而不是急著叫他停下來、甚至喝斥他,孩子降溫的速度反而會快很多。
俗話說「龍生龍,鳳生鳳」,說的是生物上的遺傳,但行為和情緒,其實也會一代一代傳下去。孩子從出生開始,就在觀察我們怎麼對待這個世界,我們講話的語氣、遇到衝突的反應、面對挫折的態度,都是他們從小沉浸式學習的教材。
遇到不如意就先責怪別人的家長,孩子學到的是自我保護;遇到衝突只會默默承受的家長,孩子學到的是委屈自己;情緒穩定的家長,養出來的孩子穩定性也高。這不是要給自己壓力,而是當自己覺察到狀況時,提醒自己調整作法,孩子看在眼裡,也知道情緒起來的時候,是可以調整的。
身教,永遠大於言教
我不是聖人,我也有情緒激動的時候,但我學會的是識別,而不是壓制。現在孩子都青春期了,偶爾情緒暴衝,我會輕輕說一句:「你在爆衝喔。」神奇的是,孩子往往就慢慢冷靜下來,然後把心裡的感覺說出來。我們不需要阻止情緒,而是幫孩子認出它、給情緒空間可以說出來,就不會悶在心裡面。
情緒肌肉,是大人和孩子一起練習的,而且練習的方法,往往就藏在每一個普通的日常裡。